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縮減中的田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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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約在 4,400 年前,位於今日伊拉克境內的古蘇美(Sumer)城邦面臨了嚴峻的困境。耕地逐漸積累鹽分,那是灌溉水蒸發後留下的副產品。在幾乎察覺不到的情況下,鹽分開始毒化肥沃的土壤,導致作物收穫量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減少。

直到公元前 2,400 年為止,蘇美人還能藉由開墾新土地來應對產量下降的問題,以確保有足夠的糧食盈餘來支持其軍隊與官僚系統。但隨後他們達到了農業擴張的極限。在接下來的三個世紀裡,累積的鹽分導致作物產量重挫超過 40%。癱瘓的生產力加上持續增長的人口,導致糧食儲備枯竭,進而縮減了軍人與文官的規模。到了公元前 1,800 年,蘇美農業實質上已經崩潰,這曾經輝煌一時的文明也隨之湮沒於歷史的塵埃中。

古蘇美文明的衰落為今日的決策者提供了寶貴的教訓,然而現今的決策者基本上仍沿襲古老的做法:持續耕作土地直到地力耗盡,或是將其轉作他途。放眼當今世界,農地持續遭到侵占或破壞,人們卻鮮少意識到土地其實有限。都市擴張、灌溉水源流失,以及土壤持續的磨損與退化,每年都在吞噬寶貴的耕地。自 1981 年起,作為世界糧食生產基礎的「穀物種植面積(grainland)」已在持續消失。隨著開墾新土地的機會日益減少,耕地流失的威脅顯得愈發沉重。

官方對耕地損耗與退化之所以採取漠視態度,很大程度上是由於農民在「密集耕作」上取得了令人驚嘆的成功。從 1960 年代開始,農作物(尤其是穀物)的單位面積產量增長極其迅速,以至於抵消了同時發生的可耕地(arable land)流失。然而自 1984 年起,穀物產量的增長開始放緩——在 1990 年代更是急劇減速——產量的增加已不再能完全彌補糧地(grainland)持續減少的損失。如同古代蘇美人一樣,低迷的生產力與土地流失正耗盡糧食儲備:全球穀物庫存自 1993 年起持續下跌,並於 1996 年達到歷史新低。

糧食生產正面臨雙重打擊——優質耕地供應萎縮以及產量增長乏力——這正發生在人類歷史上食物需求增長最劇烈的前夕。在 25 年內,農民將被要求餵養 79 億人口,比現在增加 39%。每 10 名新生兒中就有 9 名出生在開發中國家,而這些國家的穀物自給率已從 1969-71 年的 96% 降至 1993-95 年的 88%。此外,貧窮國家的經濟擴張將使數百萬人得以從以澱粉為主的單調飲食,轉向包含畜產品、水果、蔬菜及植物油料理的多樣化餐點。雖然這些食物能為消費者與農民帶來益處,但它們的生產也需要更多的土地。隨著人們變得更加富裕,他們對耕地造成的影響將是不成比例的,因為富裕人口對糧食資源的消耗遠比貧窮人口更為沉重。
 

附加檔案檔名: 
SF-TW2026-B004-shrinking-fields.pdf